第八十七章

第三十章　凌云壮士(2)
　　邢德江朝轰炸机编队的下方看去，只见敌机群的尾部拖着浓浓的黑烟，他判断道：“001，海面上湿度大，这些飞机发动机燃烧不完全，尾部有黑烟，典型的F－86特征！”
　　苏瑞也看到了黑烟，报告道：“001，501判断正确！”
　　陈大龙说道：“001，敌机企图利用超低空的雷达死角，隐蔽进入，打我冷不防！”
　　而且此刻我方也没有飞机报告贴着海面飞行，故这30多架确定无疑是F-86。
　　房师长果断下达命令：“02，向下掩护，大鹏准备战斗！”
　　“02明白！”“501明白！”
　　邢德江这时发现超低空的敌机急速上升，并闪出一道道红光，曳光弹从我机旁边疾速划过：“是敌机！距离1500米向我开火了！大鹏全体注意，准备战斗！”前舱的领航员和尾舱的射击员纷纷拉开防御机枪的枪栓，转动着方向监视瞄准渐渐逼近的敌机。
　　地面指挥所内外，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房师长骂道：“妈的！美国佬这是有备而来的！超低空避开我雷达搜索，从下方突然向我靠近攻击，抢得先机，陷我于被动！”
　　正说着，麦克风中传来苏瑞急切的声音：“发现敌机，F－86，16架，105，随我攻击！”带领他的大队两个四机依次向下急速俯冲支援轰炸机编队。
　　敌机由于躲开我警戒雷达搜索，从下方偷偷接近我轰炸机编队，开始对我轰炸机群展开了围攻，企图以数量上的优势和喷气飞机性能的优势冲散我轰炸机群，各个击破。于是在我机群中冲来冲去，敌机上的军徽和飞行员的头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密集的机枪子弹在我飞机旁左右横飞。我轰炸机上的机关炮和防御机枪也猛烈地向敌机射击，螺旋桨式笨重的轰炸机与喷气式灵活的战斗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较量。
　　房师长：“大鹏，沉着！冷静！密集队形，坚决前进！02坚决消灭敌人，保证大鹏顺利完成任务！”
　　“02明白！”苏瑞率战斗机迅速冲入敌机群，与敌机展开激战，苏瑞瞄准了一架敌机，狠狠按下炮钮，将其击落。
　　房师长：“07注意！原地警戒！”
　　“07明白！”陈大龙在高空一边焦急地听着下面的战斗，一边警戒着高空。
　　作为轰炸机编队空中指挥员的邢德江沉着地向轰炸机群下达命令：“大鹏注意，保持队形，坚决回击，勇敢前进！”
　　我轰炸机编队互相靠近，成密集编队，一边作战，一边向目标区飞去。
　　与轻巧灵活的F－86喷气式战斗机相比，满载炸弹的杜—2螺旋桨式轰炸机显得非常笨重，很快有几架轰炸机被敌机击中起火，但仍坚持编队。面对众多的敌战斗机，轰炸机群唯有保持密集的编队，构成密集的防护火网，不让战斗机轻易靠近，才能不被各个击破，保持生存。这一招果然见效，敌机被我轰炸机上的密集机枪火力打得难以靠近，很快有两架敌机打中，冒烟坠海了。敌机也改变战术，分成两队，专攻我最前面的和最后面的轰炸机，后面的一架被击中后，渐渐跟不上队，向下坠落了。
　　苏瑞的大队在敌机群中横冲直闯，勇猛战斗，但架不住敌机数量众多，赶走了这一波，又来了下一波，一时间空中硝烟迷漫，战况空前。
　　我地面登陆部队在林小冲的带领下乘船已渐渐靠近海岸，所有的人都抬头注视着空中激烈的战斗。
　　我轰炸机编队边打边飞，大浦岛已近在眼前，邢德江坚定地命令道：“大鹏全体注意，有我无敌，有敌无我，勇往直前！不惜一切代价，坚决完成任务！”
　　“502明白，勇往直前，坚决完成任务！”
　　“507明白，不惜一切代价，坚决完成任务！”
　　敌机群拼命拦阻我轰炸机群，不使其靠近大浦岛。空中战斗异常激烈，邢德江的机头、上方、尾部的机枪不停地转着射击，尾舱的射击员小杨打得非常勇猛，短点射、长点射，坐着打，蹲着打，子弹打成了半个圆圈，他的脚下堆满了子弹壳，密集的火力使得敌机不敢靠近，一架不要命的敌机冲了过来，没等他靠近，小杨将一串机枪子弹喂进了他的肚子，敌机在距我机仅有五、六十米处爆炸解体了，残骸掉进了大海。
　　邢德江叫道：“小杨，打得好！就这么打，注意节省弹药！”
　　其他轰炸机也英勇顽强地战斗，有的飞机被敌机击中，有的人员牺牲负伤，有的跳伞。负伤的飞机从编队中坠落下去，很快后面的飞机补上来，前赴后继，保持原有的队形，顽强地飞向目标。
　　我战斗机拼尽全力追逐驱赶着敌战斗机，掩护轰炸机接近目标，苏瑞在敌机群中又击落了一架敌机。
　　机场上，人们焦急地期盼着，彭敏和何玉雯站在一起，两人的手紧紧抓在一起。机械师王兴民扶着工作梯，与小唐、小申期盼地望着空中。
　　空中，又有16架敌机从右侧的云缝中钻出来，偷偷地向轰炸机编队逼过来。
　　武朋山眼尖：“右下方发现敌机16架，3点方向，高度3000！”
　　房师长也从雷达员报告的方位上发现这批敌机，命令道：“07，出击，坚决驱逐它！”
　　陈大龙：“07明白！125，随我攻击！”一歪翅膀，向下冲去，“妈的，声东击西！老子来也！”后面七架飞机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入敌机群，一下子将敌偷袭机群队形冲乱，他很快抓住机会，瞄准一架敌机，一顿炮火，将其打得凌空爆炸。
　　敌我几十架飞机很快扭在了一起，你来我往，我轰炸机被击落，飞行人员跳伞，敌机被击落，美军飞行员跳伞，空中除了飞机来回穿梭，枪弹横飞，还多了几个张开下落的降落伞。
　　我轰炸机编队顽强地接近了目标上空，邢德江命令道：“大鹏注意，瞄准目标，准备下饺子！”机上的领航员慢慢锁定目标，各轰炸机的炸弹舱纷纷打开，露出一排排冷森森的炸弹。
　　这时，上方云层中又隐约出现了十几架敌机，带队长机就是“美人蛇”。他们乘陈大龙、苏瑞等战斗机被30多架敌机纠缠之时，从云缝中钻了出来，偷偷向我轰炸机袭来。
　　邢德江最先发现了他们：“敌机12架，从云层中偷袭！”
　　突然出现的情况，使得指挥所内的人都紧张起来，人们目光都转向了师长政委。
　　房师长皱起眉头：“看来，敌人是分三个攻击波，前两波企图吸引开我掩护机队，真正有威胁是这个第三攻击波，他们的困难更大了！”
　　徐成寿接过受话器，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所有空中战斗员，狭路相逢勇者胜！我要求全体共产党员、共青团员要以压倒一切敌人的气概，不怕牺牲! 勇往直前! 坚决完成任务！”
　　空中所有的人员几乎是同时发出吼声：“不怕牺牲! 勇往直前! 坚决完成任务！”
　　战斗机编队不顾一切地猛冲向敌机，一次又一次地把敌机从轰炸机群旁驱赶开。敌机仗着数量多的优势，又一次一次向轰炸机群冲过来，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美人蛇”这次一反常态，带头攻击，瞄准了飞在轰炸机编队最前面的邢德江的飞机，射出了一串长长的子弹。邢德江的飞机中弹，机头的玻璃被击碎，领航员当场牺牲，副驾驶负伤，舱内起火，飞机冒出浓烟歪斜着向下坠去。邢德江又把飞机拉了起来，坚定不移地朝目标飞去，岛上的灯塔越来越清晰。
　　“美人蛇”还不放过，围着他来回地扫射，我机尾部的射击手小杨也猛烈地向他回击，使他难以靠近，他的机翼上也被击中了几枪。
　　陈大龙发现情况不妙，急切地叫道：“02！501有危险！你拖住小狼，我去掩护他！”
　　苏瑞也发现这个情况：“02明白，这儿有我，你去帮助501！”
　　陈大龙和武朋山双机奋勇地冲出敌机群，直朝“美人蛇”扑过去。后面几架敌机也紧追了过来，被苏瑞的双机当头拦住。
　　邢德江飞机尾舱射击员小杨还在向“美人蛇”射击，突然机枪猛地跳了一下，不响了，小杨急忙检查弹匣，子弹全部打光了。这时，美人蛇又靠过来，一顿密集的机枪子弹，飞机猛地一震，副驾驶牺牲，邢德江也头部也负了伤，晕了过去，鲜血从飞行帽中流出，飞机又向下坠去。
　　射击员小杨通过内部受话器叫道：“大队长，弹药用尽，弹药用尽！”
　　冷风从破碎的玻璃中刮进来，将邢德江吹醒了，他看到飞机在急速下坠，舱内各处起火，他使劲将驾驶杆拉起，忍痛看了看副驾驶，大声地叫道：“老刘，老刘！”见没有反应，又听到尾舱小杨的声音，他大声命令道：“小杨，马上跳伞！马上跳伞！”
　　小杨听到他的命令，坚定地说道：“大队长，我跟着你！”
　　“服从命令，跳伞！”
　　“不，我不离开你！”
　　邢德江严厉地喊道：“妈妈的，我命令你跳伞！”
　　“是！”小杨从飞机上跳出去，降落伞打开，徐徐地下落。
　　邢德江抹去脸上的血迹，整理一下飞行服，努力把稳飞机，扶了下喉头受话器，坚毅地说道：“大鹏全体注意，大鹏全体注意！502代替我指挥，以我的炸点为瞄准参照物，开始投弹，坚决完成任务！”然后英勇地操纵着飞机径直向目标灯塔撞去。
　　陈大龙双机已赶了过来，看到邢德江的飞机拖着浓烟烈火向目标撞过去，大声喊道：“501，跳伞！501，不！快跳伞！”
　　苏瑞也急忙赶过来，看到了这一幕，大喊道：“501!跳伞！”
　　跳伞后徐徐下落的射击员小杨看着这架飞机，含着眼泪大喊道：“大队长！”
　　驾驶飞机的邢德江大叫了一声：“妈妈的！尝尝中国人的大炸弹吧！”